今天的梦，是重复过两遍的梦

2022.08.06

问题学生

故事里我是一个艺术学校新上任的老师，依然是叫Emmy，顶替一位叫Lary^注1老师的位置。他临走的时候，跟我说，学校有一群问题学生，有一部分是无法上学的，有一部分是退学了。这些学生情况各种各样，他们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中国城学生公寓里，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们，最好能劝他们回学校上课。

班里有一位学生，对不起我没有记住你的名字，就叫你KK吧，也算是这个问题学生团体里的一员，凶神恶煞，面部甚至还有刀疤，他每次在我上完课的时候，都恶狠狠地盯着我，好像对我很有意见。

快期中考试了，有一天我上完课，几个学生围上来，问我考试相关的事情，学习特别好的几位学生和KK吵了起来。KK觉得艺术学校的考试制定这些标准不公平，对很多学生来说，这样的考试没有意义。KK越吵越凶，最后他大吼一声，“你和Lary都是同一种人！你们不得好死”，就摔门离开了。我对KK的印象更差了，觉得这个学生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，还有一点点暴力倾向。

而我在和班里其他学生交流的时候，发现了一件怪事儿，其实我来学校之前，还有一位老师也来教过书，Lary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位老师的事情，但这个老师因为一些原因，坠河身亡了。有同学悄悄跟说我，他死前也密切接触了那些问题学生，怀疑是这些问题学生里面有人精神不正常，谋害了这位老师。我实在觉得这个事件太离奇了，一方面我想要探寻真相，一方面又有点害怕，所以我准备了一把枪保护自己。

一个没有课的下午，我随身带了一把枪^注2，带上我做的笔记，开车^注3前往中国城^注4附近的住宅区。这片住宅区非常非常拥挤和破败，我的车没有办法开进去，只能停在路边。去的时候其实时间也不早了，太阳快要下山了，我停在了一个靠近河流的停车位。但我下车的时候从河水倒影里看到了KK，他在偷偷靠近我，吓得我立刻拔出了枪挡在自己胸前，试图保护自己。没想到KK说我误会他了，Lary其实对他们很好，所以他想要带我去学生公寓看看，说看了那边的情况，我就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来上学了。

在KK的保证之下，我把枪放回了车里。跟着他一起前往学生公寓。

路上KK跟我说，他不住在这里，但是他放不下这里的人，有几次因为要保护他们所以和本校的人产生了冲突，然后他盯着我的眼睛，说他知道我在调查上一任老师溺水的事情，但这件事和他们真的没有关系。那位老师是自杀。

总之那个时候我其实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…

学生公寓

学生公寓非常的狭窄，从外面看大概有两三层。进去之后第二层是专门出租给艺术学生的。平面图如下。这一层隔成了两个区域，分成了两个宿舍，每个宿舍的外面都有一个配套的小厨房。

我先参观了宿舍B，宿舍B里面住了一男一女两位学生，空间非常的宽敞，靠阳面，下午的阳光照进屋里，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颜色。男生在练习单体油画，画得非常写实，调子非常准确，我忍不住称赞起来。而女生正在练习色彩，下笔极其果断，颜料在调色盘里跳舞。说实话，当时我心里第一反应就是，哇，不亏是我学校的学生，太优秀了。

接着KK带我去了宿舍A，经过厨房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，厨房里所有的用具，全部都是崭新的状态，甚至抽油烟机还贴着保护膜。完全都没有拆开过，这个厨房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用过，还维持着未拆封的状态。之后KK打开B宿舍的门，在开门的那一刻我惊呆了….

这个屋子的学生，是“残缺“的。

很难描述他们的样子，因为甚至有一些学生根本不是人的形态。没有手，没有眼睛，有的甚至只是一种气体，像”妖怪“一样的存在。宿舍里满满当当塞了四张上下床，几乎没有人活动的空间。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厨房没有人用，它们根本用不了厨房，连把塑料贴纸撕下来的能力都没有…但以这样的生存状态，要怎么画画呢？用什么去创作呢？

我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冲击，不如说是被眼前的这些生物吓到了，慌张退出房间，试图在厨房里缓一缓，同时又有几十个问题同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

”这些…生物，它们应该没有入学资格吧？这种状态，根本就不是人啊？“

”Lary为什么要坚持不懈来这里和他们交流，甚至还想要让它们再次入学？“

”没错，是再次入学，Lary说他们中有很多是退学的…但学校为什么会收这样的生物呢？我们学校有这样的政策么？即使是非人也可以报考？“

”旁边宿舍的人不觉得奇怪么？这里住的都不是人？“

”它们要怎么生存呢？靠什么维持生命呢？“

……

太多太多疑惑了，太奇怪了。

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，再次踏入这个房间。和这里的生物交流起来，它们竟然说的是人类的语言，而且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是人。

其中一个小泡泡形状的生物说，这里有一些学生已经离开了，而留下的这些生物，它们其实已经渐渐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了。它跟我讲了很多Lary的事情，说他以前的时候每天都给它们带饭吃。然后就是继续劝他们回去上学，说只要回去上学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。

我听到这里，依旧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。

小泡泡这个时候地给我了一个速写本，他说这是离开的一些同学留下的画。

有人离开了？去哪里了？为什么？

我翻开这本速写本，这是一些很奇怪的画，但是我看到这些画的同时，眼前开始浮现出当时lary和这个学生的对话（这个闪回效果，和《Control》游戏里，接触超自然事物的那个情景一样，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哈哈哈哈）

Lary：你看这些生病的动物，它们生病了，生病了之后就要去一个叫”心理咨询处“的地方，看这些蔫蔫的狮子，从心里咨询处出来后，全都好了，又变得威武有气势了。

看不清轮廓的学生：可是狮子这类的动物，一开始就不会追求你说的这种生活呀，所以它们也不可能进心理咨询室，狮子生病是因为你把它们强行放在了不属于它们的环境里，它们从一开始就不会去和人类交流，它们可是狮子呀。

Lary：从阴影里出来后，大家就都会回复正常，变成洁白无瑕的样子

看不清轮廓的学生：可是他们身上有黑斑并不是因为阴影的缘故，那是他们本来的模样，人家天生就是这样长的，你所说的阴影，其实只有这么一小圈罢了，强行给这些和你不同的人，安上【受阴影影响】的借口，不觉得很奇怪么？

真相

在那一瞬间，我好像明白了这个残酷的事实。

这里的学生，之前确实都是人，但是他们无法接受艺术学校对它们的塑造，是艺术学校千篇一律的固定模式教育毁了它们，让它们全部脱离了人的形态…而Lary试图让他们重新回到学校，重新接受教育，再矫正成”正常“人的姿态…

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，到底谁才是人呢？难怪他们要舍弃人类的姿态，难怪之前的老师要自杀，像这样的”正常人“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？而教育出这样学生的我们，又有什么价值呢？

泡泡嘴里还在叽里呱啦说着Lary的那些故事，它似乎依旧对学校有一点兴趣，但不知为什么，它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….

我还想再继续翻看速写本，但梦醒了。

注释

注1：Lary是我研究生时期的一位老师，老头乐呵呵的，人非常好，给分也格外慷慨。

注2：我们村不能持枪（猎枪需要有证，证不能偷偷考，需要同居人的同意，且猎枪在家里不可以是组装好的状态），但我前几天看了《出租车司机》，所以梦里我用的手枪和电影主角拿的是一样的。

注3：开的是雷顿教授的那辆红色小车车哈哈哈哈哈。《レイトン教授系列》是我非常喜欢的游戏，这是我的梦中情车。谢谢世界上有雷顿教授这么棒的游戏 ε=(´ο｀*)

注4：中国城在我梦中是老家的样子，并不是我们村中国城的样子。破败的楼房，下窄的街道，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。

其他注释：

①老师身份是因为我最近在玩！《火焰纹章 风花雪月》主角是老师哈哈哈哈

②厨房没有揭膜，是因为我上周发现自己家的厨房油烟机没有揭膜，就这样用了好几年…实在对自己这种无语的行为太过震撼，所以梦也帮我把这个情节融合了进去。

③八人宿舍是我国内本科破旧宿舍的样子，而两人宿舍是我海外本科住宿的样子。说道宿舍，其实我出国重新读艺术本科后才发觉国内似乎没有把学生当人看，我国内本科的宿舍楼是六七十年的危楼，曾经出现过一个事件，因为房子太破阳台整个掉落了，就是一个完整的阳台，直接掉下去了…还好当时大家都在上课，宿舍没有人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。并且宿舍没有独立厕所，公共厕所只有蹲坑..宿舍内线路老化，连吹风机都没有办法使用，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大学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，学校一直再向学生洗脑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，但有些苦没有必要吃啊，关于学生安全和健康的问题，怎么能和吃苦联系在一起？学校花了几个亿修建新的体育馆，却不愿掏钱给学生重改宿舍楼，后来因为有巡查的来我们学校，才开始整改，不过那是我毕业之后的事情了。当然除此之外，学校的行政也是一团糟…在国内上学，我几乎没有感到有尊严的时刻，因为我从未被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被尊重。而这种不好的回忆，即使现在我忘记了大部分的老师和同学，也依旧深深扎在我的脑海里，不断地在梦中涌现出来。

④停车的那条河是我海外艺术本科旧小区的一条小河，直到现在我时不时也要回去散步。河边的小房子很有名气，出现在很多电视剧里。

我在上本科的时候，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有讨论过艺术学校对学生的影响，至今也是一个争吵的点，我们学校并不想要培养商业艺术家，但学生渴望能够立刻应用到社会赚钱的技能。同时还有插画艺术家是否要多用文字描述的矛盾，对于插画艺术家来说，绘画本身对他们就是一种语言了，如果能用画面表达的东西，很多人会觉得没有必要再用文字画蛇添足。但另一派觉得自我阐释也非常重要…语言要两手抓😸

第二个速写我觉得是在映射加拿大对原住民孩子的文化清洗。强行把他们的东西剥夺，改造成自己满足的样子。艺术学校多多少少也有一点这样的感觉，上艺术学校我感觉很纠结的一点（包括在申请的时候）就是，它要求你展示线性的，逻辑般的创作，但创作很多时候是不需要逻辑的，不是所有的语言都只能靠线性思考，你画一幅画，老师让你说说创作意图，创作参考，创作思路，并根据每一个步骤打分，可是，有的时候就真的不会想那么多，情绪到来的时候，就是会想突然画一些东西。

但作品集，却要求学生展示出各种的有逻辑的的推理，布置，设计….

我内心依旧觉得，艺术家是没有办法被学校教出来的…只有开放包容的社会环境才能生长出更多的艺术家。学校最多只能引导学生观察的方式，之后学生要自己去观察这个世界。

梦中那些学生画的东西，我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，是一种很复杂很华丽的风格，我很难自己复刻出来，所以只能用简笔画代替。我没有见过现实生活中有一样风格的艺术家，这是这个梦非常神奇的地方，梦境本身创造出了这些作品(*^▽^*)

总之梦真的很神奇！我一直觉得大脑的自动整理功能非常非常了不起…今天也要赞美大脑。